從一年前爆出0.69元/度的最低電價震動光伏業,到4個月前宣布六九硅業試車成功,英利至今沒有擺脫外界的質疑。
文|本刊記者 王睿
進入英利集團旗下的六九硅業有限公司廠區,行政部經理張明利開始禁止記者拍照。“這是機密,內行一看就明白了。當年大慶油田的一張宣傳海報,日本人都能分析出產量來。”
在多晶硅廠家里,恐怕也只有六九還有機密可言。與主流多晶硅廠商普遍采用改良西門子法,用三氯氫硅工藝不同,英利選擇了“新硅烷法”作為工藝路線,希望一步到位解決硅料生產為人詬病的“高污染”、“高耗能”問題。閉環生產無污染、從原料到產品轉化率高、單位能耗低,是六九硅業宣傳新硅烷法的賣點。
在硅料價格連年暴漲,光伏產業擁硅為王的日子里,國內大量上馬的多晶硅項目并沒掌握解決污染的核心技術,每制造一噸多晶硅,要生成10噸以上的劇毒副產品四氯化硅。直到現在,這也是國內硅料廠商最大的難題。
“我們實現了真正的閉環生產,不生成四氯化硅,沒有污染,沒有廢氣,比國內其他的工藝路線先進。”上至董事長苗連生,下至行政部門最普通的員工,英利人4個月來對無數媒體重復這句話,他們聲稱能把硅料成本控制在每公斤28美元以內。
一期投資25億,抵押個人股權融資,六九硅業成為集團董事長苗連生商業傳奇中最為驚險的一部分。一向低調對外的英利最近頻頻主動出擊,媒體對六九硅業的報道幾乎是眾口一詞的贊美。苗連生穿著運動裝上了央視二套的《商道》,并組織集團全體員工觀看寫感想。
六九硅業成功試產后,英利1號院里掛上了“全球最完整產業鏈”的牌子。硅料、硅片、電池、組件、應用系統,英利從建立之初就追求的“全產業鏈”終于名符其實。“1號院”不大,看上去像個四合院模樣,如今保定的出租車司機更熟悉的是“英利三期”,行政人員們也等著搬到那邊去辦公。
但走出英利大院,六九硅業的先進性尚未成為行業共識。光大證券(18.03,-1.14,-5.95%)的電力分析師王海生說:“挪威用這個方法的,產能也就7000噸,并沒有特別優勢。”
6毛9背后的“籌糧處”
半年前同行對英利的口誅筆伐似乎已被淡忘,雖然百度貼吧還殘留著當時的戰場。
“摧毀光伏產業”、“導致德國反傾銷”,在敦煌項目中報出6毛9的低價之后,各種指責以電話、郵件、論壇攻擊帖等方式不時向苗連生和英利襲來。
“當時投標6毛9,我們沉默了3個月,業內一片罵聲。但六九硅業出來,我們可以做到不賠不賺。”英利集團首席戰略官馬學祿說,“罵多了,就誰都知道我們了。”
那時,六九硅業已經在建,但外界還沒人知道。英利的判斷是,等投標項目啟動,這邊也差不多能生產了。“現在看來,我們的判斷基本正確。”馬學祿說。
硅料不啻為光伏制造企業的“糧”,六九硅業的前身就叫“籌糧處”,是個“欺上瞞下”的神秘部門。2007年9月,英利集團的11個人組成籌糧處,籌建將自產糧食的六九硅業。除這11個人之外,只有少數幾個高管知道籌糧處的隱秘戰略。
事實上,苗連生很早就開始琢磨自建硅料項目。2005年世界光伏市場逐漸啟動,硅料價格一日千里,國內的光伏制造商開始跟國外硅料公司簽訂長期合同。手握定價權的硅料廠商提出,要簽訂長期合同,則10年內不能自建硅料廠。面相隨和的苗連生表現出性格中強硬的一面,他不愿簽長期合同受制于人,于是一直忍受短期采購的高價。
英利一直聲稱是行業非硅成本冠軍,高價硅料也有功勞。硅料的成本高,產品售價又得低下來,只好在非硅這一塊拼命想辦法。
籌建硅料廠,自然也不能讓合作供貨商知道,否則要被人卡脖子。“保密”成了六九硅業從籌建至今的重要工作,這直接導致最初項目報備的困難。“剛開始不敢說是什么項目,又拿不出東西來,報什么?”當時11人團隊中負責項目的張明利回憶,光跑地皮就跑了三個月。到了建設階段,英利特意找了個臺灣的設計公司,因為“保密性強”。
除了負責整個項目的推進,張明利還要和同事一起接受專家團隊的定期培訓,熟悉工藝流程。“全是英文資料啊,真的很頭疼,那幾個月就是翻字典,查書。”這個技術專家團隊有19人,來自不同地區和公司,據稱苗連生為此花了幾千美金。
在張明利最早看到的資料里,很多數據還是空白的。現在六九的工藝流程圖已經公開,但關鍵的設備參數和反應溫度仍然絕對保密。“我就是給你這些物料,不告訴你反應溫度,壓力,你弄不出來。”
爭議“硅烷”
成本更低的硅烷法之所以沒有成為業界的主流選擇,一個主要原因是硅烷氣體安全性差,遇空氣就爆炸。
“硅烷很難弄,要大批量進口,運輸途中容易爆炸。”一位業內人士表示,硅烷法在國外也是很少的,不好做,所以大部分企業都放棄了。
不過從六九硅業的工藝流程圖上看,硅烷是在反應過程中直接生成的。王海生表示,安全問題主要在運輸途中,如果自己能生產出來,則另當別論。“我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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